凡煙小說

第31章 心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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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後姑娘,莫要再對我畏懼避讓,好嗎?

三日後, 沈府的家宴在府中最大的正堂舉行,一大早,丫鬟小廝們就忙裏忙外開始布置灑掃了。

過了晌午,婆子們在後廚幫忙, 準備著晚間上桌的飯菜。

這次是家宴, 所以沒請什麽賓客, 除了自家人外,主要一些親戚, 有的在縣府衙內當差,與沈黎是同僚。

另外, 就是本次幫了沈洛的傅昀州和蔡神醫, 沈黎早早發出拜帖,請二人賞光赴宴。

到了晚上,正堂的八扇槅門悉數打開, 堂內鋪著紅毯,燈盞熠熠,富麗典雅, 一派喜悅祥和之氣。

眾人陸陸續續進門,立在花廳裏寒暄, 談天,恭祝聲不絕。

沈洛是今日的主角,他穿著沈蜜前些日子給他買的嶄新袍子,立在堂中與眾人聊天, 神采奕奕, 再沒半點病容, 恢覆得很是不錯。

沈蜜進門後, 朝自家大哥和二姐走去, 三人站在一處,說說笑笑,笑鬧不停。

她今日梳了個螺子髻,簡單別了跟點翠的步搖,身上穿了件蔥綠色繡金蓮玉錦春衫,雲肩上繡著大團的芙蓉花枝,清麗脫俗,腰間佩著碧玉禁步,行動間叮咚作響。

眾人盡皆到齊,除了傅昀州。

沈黎正跟蔡神醫聊著天,他看著時辰差不多了,朝堂外望了望,心中猶豫著要不要去找人喊傅昀州。

正糾結著,卻見月色下步來了一個挺俊的身影。

他暗暗松了口氣,到底還是趕上時辰了。

傅昀州一身琵四喜如意雲紋錦衣,色澤明潤,燈火煌煌下,格外奪人眼球。

他用玉帶束修腰,佩著青玉組綬,黑發用嵌藍寶赤金冠的束得一絲不茍。

踱步進來時,氣質風流,玉樹臨風,不由地讓人多看幾眼。

他尋常慣穿白淡素凈的,今日穿的……

好像格外招搖了些。

待他走進,眾人紛紛行禮,傅昀州輕輕道了聲:“請起。”

大家才都站直了身子。

沈黎笑呵呵地開始主持起大局。

“今日乃是家宴,為祝犬子康覆之喜,大家不要拘束,都落座吧。”

眾人陸續入座。

二十個人的紅木大圓桌上,酒菜早已備好,沈黎將傅昀州和蔡神醫這兩位貴客,邀請到面南的主位落座。

自己和沈洛則坐在傅昀州邊上些的位置。

沈蜜沈如還有沈臨,面西而坐,秦姨娘抱著沈嵐也坐在同側。

還有一切沈黎的官僚朋友,則坐在面北或面冬的方位。

大家舉杯投箸,開懷暢飲起來。

沈洛最先起身敬傅昀州和蔡神醫,表達感激之情。

“都督,神醫,二位大恩,沈洛銘記於心,將來若有機會,必當報還。”

說罷,他仰著脖子喝下烈酒,引得眾人讚然撫掌。

大家宴飲作樂,歡聲笑語一片。

酒過三巡,沈黎借著酒勁突然對著傅昀州說道:“都督,上回聽說您的府宅已然修葺完善,不知何時,能讓大家一起去喝個進門酒啊?到時候也讓我們參觀參觀,沾沾喜氣,大家不醉不歸啊!”

沈黎話音甫落,他身邊的主簿和幕僚就跟著附和說笑起來。

“是啊是啊,就是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福氣,能被都督相邀了!”

大家笑作一團,氣氛看起來很是和樂。

可傅昀州卻在不知不覺間,沈下了臉孔。

他舉杯自飲了一杯,口吻不善。

“縣令大人聽錯了,本都的宅子,還未完全修整得當。”

場上氣氛瞬間冷了下來,眾人盡皆默了聲。

沈黎見他面色不佳,自然也不敢再提了,立刻裝起糊塗,陪了笑臉。

“那便是下官聽錯了,哎,都督息怒,是下官……老糊塗了。”

那幾個下屬最會察言觀色,見風向變了,立即換了套說辭,連連點著頭符合。

“原是如此,怪不得都督遲遲沒有擺宴,風聲有誤啊!”

沈蜜眼看著這些人全都改了口,一順溜全部導向傅昀州,讓她的計劃就此落了空。

她眉梢輕蹙,心中很是焦躁。

一擡眸,傅昀州一雙黑黢黢的深眸正望向她,眼中似乎帶著萬千情緒,幽邃而覆雜。

沈蜜心虛地垂下了眸。

一頓飯吃得無味又忐忑,各種心思盤踞在她心頭,讓她感到氣結郁悶。

好不容易挨到了晚宴結束,沈洛提出讓大家一起去後院觀賞煙花。

這是他今日特地準備的節目,為了讓大家一起高興高興。

眾人陸續來到院中,寬闊的場地中央堆放了許多煙花爆竹,兩個年輕小廝立在邊上,等著放煙火。

見人群皆至,其中一個小廝跑上前來詢問沈洛的意思。

“大公子,現在開始嗎?”

沈洛回頭,目光逡巡了一圈,發現大家基本上都到場了,點了點頭。

“開始吧。”

眾人立在廊下,或靠或站,靜靜等待。

小廝將院中的煙花點上了兩盞,然後反身跑遠了些。

很快,“嗖”的一聲炸響,一朵朵煙花升上了天空。

湛藍色的夜幕下,綻開大朵大朵的煙花,流光溢彩,五色交錯,伴隨著一聲聲哨鳴般的聲響,在這暗夜裏格外響亮。

沈蜜立在一盞風燈下,靜靜望著天上散開的煙火,思緒翩然。

漫天都是五彩發光的花朵,照得她的眼瞳閃閃爍爍的。

上輩子,她最喜歡看的就是煙花了,看著煙花,能讓她想起很多小時候美好的事情。

可後來,那所有的美好,都因為大哥突如其來的死訊,而付之一炬。

父親幾乎一夜白頭,而她,也因為傷心過度,大病了一場。

而這輩子,大哥沒有死。

他意氣風發的站在階前,背影魁梧高大,和父親並肩而立,一起看著煙花。

這一切,還確實要感謝傅昀州。

沈蜜心中對糾結之事,稍稍釋然了些。

傅昀州不知不覺走到她身後,他的影子被懸在書上的琉璃燈拉的很長,他瞧著地上兩人狀似依偎並肩,共賞煙火的身影。

不由地牽動了一下嘴角。

沈蜜看得入神,並未發現傅昀州的到來。

“沈姑娘在想什麽?”

直到清清朗朗的一聲輕喚,沈蜜才反應過來,她驚愕扭頭,看到傅昀州立在她身後,正目光如炬的望著她。

沈蜜驚慌間,趕緊退開幾步,略略朝他蹲了蹲身:“都督。”

傅昀州虛扶一把道:“姑娘不必多禮。”

沈蜜問他:“都督找我有事?”

傅昀州凝神靜思,而後鄭重開了口:“我想向沈姑娘道歉。”

兩人在回廊的最邊上,羊角燈光華流轉,煙火忽明忽暗的光照得二人明暗交雜。

眾人都在觀看焰火,倒也沒有人主意到二人的談話。

“嗯?”

沈蜜一時懵怔,沒料到他會突然道歉。她左顧右盼了一下,為了避嫌,刻意又退開了一步。

傅昀州垂著眼睫,嗓音亦帶了些沙啞。

“昨日之事,是傅某之過,若是姑娘因此惱我恨我,我統統認了。”

默了一瞬,他擡眸對上沈蜜。“只想當面跟姑娘說聲抱歉。”

廊燈明黃色的光暈下,傅昀州面上的神情真摯又莊重,沈蜜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
上輩子那麽心高氣傲的傅昀州怎會……當面同她道歉?

這實在是讓她驚愕萬分。

半晌回過神,沈蜜微啟檀唇道:“都督其實不用跟我說這些的。”

傅昀州卻追問道:“那沈姑娘,可能原諒我?”

漫天璀璨下,那話音被一聲又一聲的煙火掩蓋。

沈蜜沒有回答他,只輕輕道:“都督,我身子不適,先回房了。”

說罷,她蹲了蹲身,毫無停留地轉身離開。

傅昀州伸手,那道迤邐地身影卻自他指縫間溜走。

在他視線中遠去,薄薄的像一陣風。

賞完煙花後,眾人歡樂散場。

傅昀州亦回到了宣德堂,夜已深了,但他並未直接就寢,而是去了南邊的書房。

博古架上陳列著一些史書典籍,他取了一本,立在燈下翻看。

沒一會兒,槅門被人推開,燕歌進來,抱拳同她回稟情況。

“都督,這幾日我與蕭策裏應外合,查到了不少消息。”

傅昀州擱下書冊,認真聽她說話。

“說。”

燕歌字句清晰得說著:“主簿楊寬府上的小且,乃是德縣人士,與德縣的縣令朱廣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。”

傅昀州沈聲:“你是說,朱廣在楊寬身邊安插了人?”

燕歌頷首道:“正是,不僅如此,恐怕兩縣之間勾結的官員不在少數。”

傅昀州道:“做的很好,繼續往下查,朱廣一個縣令,他沒有這麽大的能耐,此事沒有那麽簡單,背後或許還有更大的操手。”

燕歌恍然道:“好,屬下明白了。”

臨走前,傅昀州突然將她叫住了,說道:“燕歌,上回的事,你出的主意很好,這回我還想問你。”

“都督請問。”

傅昀州抿了抿唇,入定神思:“如何能讓一個見你畏懼的姑娘,對你改變態度?”

燕歌飛快地想了想,而後道:“都督,這個好辦,您這麽想,沈姑娘畏懼您,那定是有原因的,您把這個心結解開,將她畏懼的由頭除去,不就能水到渠成了。”

傅昀州垂眸神思了一瞬,突然了悟了一般,輕笑一聲。

“你如何知道我說的是沈姑娘?”

燕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“也沒別人了呀……”

傅昀州道:“此事若成,回永州本都提你做暗衛首領。”

燕歌眼中瞬間迸出喜色,高興得直想跳,趕緊又補充了幾句,為他出謀劃策。

“都督,有時以退為進,或許事半功倍。”

傅昀州思索了一瞬,頷首肯定了她的觀點。

翌日,脆桃一早便去城郊農戶家中采買新鮮雞蛋、牛奶和時蔬。

脆桃做事一向喜歡貨比三家,等她采買好後,已經是日上三竿。

回去的時候,她隨便叫了輛牛車。

坐車路過梅園時,卻發現此地門戶緊閉,門前空無一人。

她很是納悶,問那車夫,“老伯,您每日都從這兒過吧,可知這戶人家是怎麽回事?我記得先前路過,好像都是門戶大開,門房中也有人的。”

車夫想了想,道:“哦——這處宅院呀,已經閉門四五日了吧,或許,是一家子去了外地吧。”

回到府宅後,脆桃將此事說與了沈蜜聽。

沈蜜正坐在軟塌上看書,聽完後很是驚愕。

張淮提前走了,怎麽也不找人給她傳個信?

她驀然想到了什麽,突然從榻上坐起來,穿鞋披衣,行色匆匆地便要出門。

脆桃喊她:“姑娘,您上哪兒去?”

沈蜜回頭應她:“我得去看看,小白說不定被留下了。”

脆桃聞言,抱了件鬥篷,拿了頂傘,追了出來,“那我陪您一起去,您一個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
沈蜜立在臺階上,天色晦暗,濕噠噠地下著小雨。

脆桃追出來給她系薄鍛靛色鬥篷,“姑娘,您這麽著急做什麽,也不差這一時了,今兒天涼,您穿件鬥篷吧。”

穿好鬥篷後,兩人去門房喊了馬車,一路趕至城郊梅園。

二人下車走至大門前,門未竟然未落鎖,好像是知道她們會來似的。

兩人推開門,往平日張淮所住的院落走去。

宅院內空無一人,宛若空城。

沈蜜和脆桃打著油紙傘,進到張淮原來住的地方。

裏面環境一點未變。

院中有棵銀杏樹,樹下有白石,草坪,水缸,水缸中的游魚躲在浮萍下面避雨。

沈蜜對脆桃說:“脆桃,這些錦鯉要不咱們一會找個東西盛回去吧,再沒人餵,就都死了。”

脆桃點頭道:“姑娘說的是,咱們就當做好事,積德了。”

兩人一面說著,一面走到廊下,脆桃收傘的工夫,沈蜜已然推開了居室的門。

剛踏進去,便看到小白團子擠成一團,縮在小窩裏睡覺,窩前的貓食盆子裏,貓糧還有大半未動,看來張淮離開的時候,定是給它留了足餘的吃食的。

沈蜜彎下腰,糯糯地喚了聲,“小白。”

小白猛然驚醒,扭頭看到她,幾步沖到她腳面,嗷嗚嗷嗚叫個不停,用腦袋不停地使勁地蹭她,幾乎要將她的鞋子都蹭幹凈咯。

沈蜜想,小白這麽多天單獨住著,此刻見到活人,看不得激動壞了。

沈蜜蹲下去摸摸它的腦袋,安慰道:“好吧,小白,我是來帶你回家去的,到時候你和芝芝作伴,就不會孤單啦。”

小白發出咕嚕咕嚕地聲音回應她,在她手掌中蹭來蹭去,毛茸茸地弄得沈蜜癢地想笑。

“好啦。”她彎著唇角,又摸了摸小白的頭盯。

梅園外頭,駕車的福叔正靠在車轅上,百無聊賴地游目四顧。

不遠處,一人身著錦袍,騎著青驄馬漸行漸至。

福叔看清來的人面孔,嚇得一個軲轆,差點摔下了馬車。

傅昀州翻身下馬,幾步來到福叔面前,問他。

“沈姑娘入了園子?”

福叔嚇得腿都抖了,生怕又被傅昀州像上次一般,拎麻袋似的拎起來,目光慌亂,連連點頭道:“是,小姐在裏頭呢。”

沒料想,傅昀州這次卻微微牽動薄唇,對他淡淡一笑。

好似心情不錯的模樣。

他將馬鞭丟到福叔手中,徑直往裏走去。

“替本都看馬。”

“是,是。”

福叔連忙應下。

他看著傅昀州灑然進入宅院的背影。

又一次,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
沈蜜在屋中逗弄小白,小白翻著肚子任她抓癢,咕嚕咕嚕在地上打滾。

脆桃則在一旁開始收拾起東西來,她今日總有種感覺,在這兒呆著不太安心,所以想早些收拾了東西離開。

正搬弄著貓窩,她眼尖地發現貓窩的毯子底下露出一角。

好像是封信。

她將信抽了出來,“姑娘,這兒有封信。”

沈蜜一楞,接過來看了看,信封上並無署名。

她將裏面的信紙取出,發現是張淮留給她的。

如游雲驚龍一般的字跡,洋洋灑灑寫了整頁。

沈蜜讀出了他身世的雨打飄零,如今的無可奈何,以及今後要出人頭地的決心。

最後的幾句,是專門對她講的。

來日若得淩雲志,與卿春日柳下逢。

小妹,等我。

沈蜜看著信,一時間五味雜陳。

張淮不是性情涼薄之人,他還記掛著自己。

哎,倒也不枉跟他相識相遇一場。

沈蜜如此想著,將信收入袖中,對著身邊的脆桃道:“脆桃,收拾收拾咱們回去吧。”

可脆桃卻半點聲音也無,沈蜜偏頭看她,脆桃身形定定,仿若木雕,直楞楞地望著門口的方向,面帶畏色地喃喃:“都督……都督……”

沈蜜心道不妙!

果然,下一刻,身後便傳了傅昀州清清朗朗的聲音。

“沈姑娘何故在此?”

沈蜜驚得渾身一顫,驀然回首。

卻見傅昀州穿著一席淡月色蟠螭紋錦服,肩寬腰窄,身形風流。

他立在門口,正目光溫潤地瞧著她。

沈蜜心中登時警鐘長鳴,緩緩站起身,懷中尤抱著小白,滿眸子都是驚亂地看著他。

他站在門口多久了,方才那封信……

會不會被他看到了?

若是看到了,恐怕以傅昀州的性子,是絕對不會罷休的。

沈蜜如此想著,心跳地極快,眸中掩不住的慌張。

傅昀州見沈蜜滿臉戒備,徑自踱上幾步,不輕不重道:“沈姑娘怎麽每次看到我,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?”

還不是你一直陰魂不散地糾纏。

沈蜜在心中暗發牢騷。

脆桃先反應過來,屈膝行禮:“都督萬福。”

沈蜜亦跟著行了禮,“都督萬安。”

“起來吧。”

傅昀州輕輕擺了擺手。

沈蜜觀察著傅昀州的臉色,眼下還算正常。

推測他應當是沒有看到那封信,稍稍松了口氣。

傅昀州不緊不慢道:“沈姑娘放心,我並非是來質問你為何出現在此,我知你來的目的是什麽,是為了它,對不對?”

傅昀州走近幾步,伸手指了指沈蜜懷中的小白團子。

此時他和沈蜜隔得極近,沈蜜可以清楚聞到他身上似竹若蘭的氣味。

沈蜜順勢應下:“都督猜得沒錯。”

傅昀州見她放松警惕,又問她:“那沈姑娘不好奇我為何會來嗎?”

難道不是追著她來的嗎?

沈蜜泛起了迷糊。

“都督為何來?”

傅昀州輕笑一聲,“沈姑娘應當也知道,這處宅子是我先前租下的,故而此地留有我私人之物。”

沈蜜又問:“都督是來取東西的?”

傅昀州頷首。“正是”

竟是這般湊巧?

沈蜜怔然,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睛撲閃著,長睫宛如蝶翼。

傅昀州看著她,突然想起上輩子兩人閑話家常時,也是這樣的距離和樣子。

一時間只覺心尖都軟了,嗓音亦變得愈發溫潤。

他不疾不徐道:“昨天晚上,我將你先前對我說過的那番話想了許久。”

那番話?沈蜜一頭霧水。

而且傅昀州為何突然對她說這個。

沈蜜愈發驚奇了,偏頭瞧他。

“什麽?”

傅昀州見她模樣憨態,輕笑了一聲,不緊不慢道:“你說我留在沈府,於你的閨譽,於我的官聲,都是不利的。”

她確實說了這番話,就在那天傅昀州醉酒威逼她的晚上。

沒想到他還記得。

沈蜜咋然,卻聽傅昀州繼續說著。

“我覺得沈姑娘說得有理,我先前此舉,確實有所不當。”

沈蜜眼中的驚詫更濃,她實在是沒料到傅昀州會承認自己先前的行徑,是錯的。

上輩子,他可做任何事都是一條路走到黑,絕不中途罷手的人。

看著沈蜜瞠目,傅昀州繼續說著。

“我會盡快搬出沈府。”

沈蜜瞪大眸子望著傅昀州,幾乎已經失語,半天才道了句:“當……當真?”

傅昀州神情泰然地點頭。

沈蜜又驚又喜,面上喜色溢於言表。

傅昀州望著她,眸色深深。

“我遂了姑娘的意,那姑娘可否答應我一個要求。”

“什麽?”

沈蜜訝然問道。

“今後姑娘,莫要再對我畏懼避讓,好嗎?”

傅昀州說話間,目光溫和了下來,帶著十分的真摯。

沈蜜想了想,最終應下。

“好。”

既然傅昀州都打算搬出去了,她確實不該再有太多的顧慮。

坦然面對他,也沒什麽不行。

再怎麽說,他也是大哥的救命恩人,她應該心存感恩的。

如此想著,卻聽傅昀州又極自然地道:“那待會我可否與姑娘順道一起回府?”

沈蜜想了想,方才才說要不再怕他,現下總不能反口再拒絕,便道了聲。

“好。”

一旁的脆桃早已被二人這突如其來的和解,弄得傻了眼。

立在那兒,一動不動,宛如石像。

沈蜜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,“脆桃,咱們快收拾吧,一會該要回去了。”

脆桃終於活泛起來,應聲道:“哦,好的,姑娘,我這就收拾東西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女鵝還是很勇的,哈哈哈!

明日請期待:都督自願搬出沈府博女鵝歡心(當然,這個心機婊就買了個宅子住在隔壁而已),騷斷腿宋遠表哥正好來家裏鉆空子,開啟第二輪修羅場,修羅場的目的當然最後都是促成男女主慢慢解除誤會,最後在一起的哈感謝在2022-02-07 14:26:18~2022-02-10 20:48: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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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好耶】

-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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